上周一早上在西直门换乘，那段通道我已经走了三年，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。平常两分钟的事，那天却花了将近五分钟。前面一对父母带着行李和孩子慢慢走，妈妈不停掏手机看地图，孩子一会儿又回头喊话，整条通道被堵住了。

我心里特别烦，既不是愤怒也不是恼火，只是一种很具体的焦躁。你说你赶着上班，眼前的人却像在游览景点。我忍住了，没出声，从他们身边挤过去。挤过去的时候我还在想：装什么呢？你当年拖着箱子来北京的时候，在西直门也曾迷路，不就这么被人让过去吗。

前段时间小红书上有个帖子，说自己是“臭外地的”，抱怨暑假里北京人的素质下降，评论里又骂又赞。我看了但没留言。不是不同意，而是觉得自己没资格指责。每天抱怨地铁变乱的人，自己当年刚来也做过那些被抱怨的事。 龙8头号玩家

记得刚来北京那年，我连扶梯该靠右站都不懂。有次站在左边，后面一个大哥直接把我推到一边，当时我觉得人太暴力。现在回头想想，他当时没有骂已经算客气。还有一次在通道里我方向走错，突然掉头，后面一位大姐差点被我撞到，她朝我翻了个很大的白眼，这件事我到现在还记得。那时我也觉得她很凶；如今如果有人在我面前突然掉头，我也会气上来。

暑假的北京就是这个样子：上班族有固定且紧凑的节奏——七点出门、选离出口最近的车厢、换乘按秒计算、到站前就往门口挤；游客和假期里的市民节奏完全不同——看地图、讨论下一站、边走边拍照。这两种节奏撞到一块，双方都不舒服。上班的人觉得游客碍事，游客觉得本地人太没耐心，其实并没有谁绝对对错，只是不该在同一节车厢里掺杂这么多不同的步调。

我并不是在为谁开脱，但事实是：七八月的北京，进来太多超出日常承载的人。车厢和站台没有变，问题是一天之中多出几百万的短期流量。秩序被挤散了，不排队、不走位、不熟悉线路，并非单纯素质问题，更多是被拥挤和陌生感压垮了。 龙8头号玩家

我学会了一种自我调节方法：从七月开始把耳机音量调大两格，上车后闭上眼睛。有人踩到脚，就默想他是来升旗的；有人挡路，就想着他可能刚逛完故宫腿都酸了。并不是修为高，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血压。

到了九月，一切会慢慢回到原样。游客散去、学生返校，地铁又会恢复那种表情冷淡但有序的状态。那时站在站台上，看着前面的人自动排成一条线，反而会觉得有点不适应。